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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末的宿命與憂鬱:走進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的深邃世界
晚年布拉姆斯在維也納的居所 布拉姆斯《E小調第四號交響曲,作品98》莫過於十九世紀下半葉德奧交響曲中最為內斂省思、結構縝密的一首,融合布拉姆斯對於古典樂派形式與巴洛克對位。 布拉姆斯的交響曲作品經常透露他對於貝多芬巨人身影下的焦慮,43歲時才正式發表第一號交響曲,在1883年完成了他充滿內省抒情的《第三號交響曲》隔年,布拉姆斯開始展開他在維也納西南方阿爾卑斯山區米爾茲楚施拉格小鎮的隱居生活,並在那創作了這首《第四號交響曲》。在這作品中,布拉姆斯將他熱中閱讀的古希臘劇作家索福克勒斯(Sophocles)的悲劇中的所見,融入在這首交響曲中,因此當我們現在聽來,《第四號交響曲》從頭到尾壟罩著不可言喻的悲劇與宿命感,也不禁常被貼上「秋意」、「憂鬱」的標籤,讓人聯想當時世紀末一戰前夕與浪漫主義逐漸凋零的漂泊不定、懷疑人生之感。 然而這首極度縝密的革命性作品,讓習慣了浪漫甜美旋律的朋友們嚴厲否定,直到1885年布拉姆斯親自指揮曼寧根宮廷樂團的首演才大獲肯定,每個樂章都獲得觀眾熱烈掌聲,第三樂章甚至被要求當場安可一次。這部作品最偉大之處在於每個樂章皆由微小動機


從首演慘遭滑鐵盧,到稱霸小提琴界的「試金石」—貝多芬唯一的小提琴協奏曲
「貝多芬的《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偉大之處不在於技巧,而在於其如歌般的旋律與歌唱性。」— 比利時小提琴巨匠易沙意 貝多芬《小提琴協奏曲》於1806年12月23日在維也納歌劇院由小提琴家克萊門特進行首演 《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作品61》誕生於貝多芬最多產的黃金時期,是為當時維也納河畔劇院首席小提琴家克萊門特(Franz Clement)量身打造,但是到了首演前兩天才完成,克萊門特只能於演出當中視譜演奏,但卻畫蛇添足在演出間倒著提琴,用單根琴弦演奏自己的曲子來炒熱氣氛。 這部作品打破傳統,在樂曲開頭就以定音鼓敲出五聲帶點悲傷與孤單的「命運聲響」,更是突破獨奏小提琴「極致炫技」的傳統,轉而追求交響化與深刻的抒情性。獨奏小提琴不再凌駕於樂團之上,而是與木管、弦樂及定音鼓等聲部緊密交織,帶出合一且如歌的旋律織體,這部新穎的實驗產物,再加上首演的倉促,導致最終被封存了近四十年無人演奏。 直到1844年,在作曲家暨指揮家孟德爾頌的帶領下,由年僅12歲的小提琴神童姚阿幸(Joseph Joachim)進行首演並留下裝飾奏,才讓這部作品再次受人肯定與重視。 克萊門特


當維也納不再只回望過去(下):一場正在改寫傳統的新年音樂會
每年元旦清晨,當維也納音樂協會金色大廳的第一個音符響起時,迎接的不只是現場兩千多名觀眾,而是透過轉播連結起全球數以千萬計的聽眾。鏡頭在花海與樂團之間游移,指揮走上舞台中央,他的一次呼吸、一個停頓、一個揮手,都同時被全世界觀看。 到了二十一世紀,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早已不只是地方節慶,而是一場國際舞台上的音樂展示。人們不只是聽圓舞曲,更在看維也納要用什麼方式向世界說話。指揮也不再只是傳統的守門人,而成了風格與價值的策展者。 一、從地方傳統到國際舞台:新年音樂會的指揮新世代 到了近代,站上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指揮台的身份,也悄悄發生轉變。指揮不再只是維也納傳統的守護者,而逐漸成為風格的形塑者。 有的指揮強調歷史感,讓史特勞斯回到十九世紀的呼吸; 有的指揮追求透明聲響,使龐大的管弦樂團像室內樂般精緻; 有的則加入更當代的節奏感與動態層次,讓圓舞曲貼近今日的舞台語彙。 於是,新年音樂會也從過去較為單一的樣貌,逐漸轉變為多元詮釋的平台。它不再只是「再現傳統」,而是在每一年透過不同指揮的觀點,重新定義屬於這個時代的維也納聲音 —— 當金色大廳面向全球直播,這場音樂會


當維也納不再只回望過去(上):烽火中的圓舞曲與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誕生
每年一月一日,當維也納愛樂管弦樂團登上維也納音樂協會金色大廳(Musikverein, Goldener Saal)的舞台,全世界數千萬觀眾也同時透過電視與網路,共享同一場音樂盛宴。這座以卓越音響聞名於世的音樂廳,不只是演出的場地,更是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的聲學、空間與歷史記憶,共同形塑了這場音樂會的權威與象徵意義。 金色大廳裡金碧輝煌的柱廊與天花板,見證的不只是掌聲與花束,更是一種城市文化的延續。當鏡頭游移於樂團、指揮與觀眾席之間,新年音樂會早已不只是一場演出,而是一種全球同步的儀式:在新年的第一天,人們以音樂作為重新出發的起點。隨著轉播技術的成熟,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也成為結合現場演出與影像敘事的文化事件。它既回望歷史,也向當代觀眾提出一個持續更新的提問:「古典音樂,如何成為跨越時間與地域的共同經驗?」 一、動盪年代的文化象徵 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誕生,並不是源於節慶的歡樂,而是誕生於歷史的陰影之中。最早可追溯至 1939 年,由奧地利指揮家克勞斯(Clemens Krauss, 1893–1954)策劃。那是一個歐洲正走向戰火的


為什麼要聽懂古典音樂?|聽眾也是藝術創作者?
近期思索了一陣,好些時日沒有時間寫些文章,到底可以寫些什麼,於是將自己近來帶領朋友接觸古典音樂的心得寫照記錄下來,有時候其實甚是無力,十之八九的人都不願意接受邀請進到音樂廳去聆聽音樂會,幾乎每個人的回答不約而同地都是一樣的:「我聽不懂!」前幾天到台中聽完國立台灣交響樂團演出後,因為怕塞車延誤搭乘客運返家,故叫了Uber至朝馬轉運站,不算短程的路上,跟司機有了些攀談與交流。 司機:「您要搭客運到哪裡去呢?」 我:「回家。」 司機就更為好奇:「您今天來台中做什麼呢?」 對於常跑中南部廳演出的我稀鬆平常的回答:「看演出。」 司機:「今天是誰的演出呢?」 我:「國立台灣交響樂團。」 司機聽到如此更是驚訝:「好羨慕你,感覺很厲害很不容易!!!!!」 然後帶入了這個話題,原來也算是一位愛樂者,原本很喜歡鋼琴,可是因為老人家的反對因故沒有接觸音樂(這又是另一層面的話題)。知道我既愛聽交響樂又會彈鋼琴,就更是投以羨慕的目光:「覺得能夠聽懂古典音樂的人,真的很了不起!?」昨天分享的內容,大致再延伸成這篇文章。 緒論:音樂的緣起與發展 一開始,音樂有大多數的層面是為


孟德爾頌~幸福的歌詠:詩篇98
Felix Mendelssohn Bartholdy 1809-1847 幼年與青年學習歷程 孟德爾頌 ( Felix Mendelssohn Bartholdy,1809-1847 ) 出生於漢堡的一個富有猶太世家,家庭背景顯赫,這就是造就他輕鬆快樂的旅遊與創作而無任何負擔的原因。祖父摩西 ( Moses Mendelssohn, 1726-1786 ) 是著名的哲學家,父親亞伯拉罕 ( Abraham Mendelssohn,1776-1835 ) 是成功的銀行家,母親麗亞 ( Lea Salomon, 1777-1842 ) 本身也是鋼琴家,受到家庭背景的薰陶下,四歲時孟德爾頌隨即開啟了他的音樂旅程,受到姐姐芬妮 ( Fanny Mendelssohn ; 或 Fanny Hensel, 1805-1847 ,也是一名傑出的鋼琴家暨作曲家 ) 及母親的啟蒙開始學習鋼琴,音樂的天份馬上被家人發現,1816年正式的拜師於巴黎鋼琴家瑪麗 · 比戈特 ( Marie Bigot, 1786-1829 ) 門下學習。1818年( 9歲 ) 孟德爾頌


最推薦的馬勒交響曲錄音 The Ideal Mahler Symphonies List
最近在一位樂友貼文中發現一個蠻不錯的遊戲,我覺得我可以來挑戰一下,這個遊戲最早源自一位YouTuber David Hurwitz在頻道中分享一系列The IDEAL XXX曲目的版本,規則是每一首都是不同指揮家或演奏家,湊起該作曲家某曲種中全部作品的一套理想版本。舉例來說,因為很難有一套柴可夫斯基交響曲是六首都非常完美的,就六首分別列出六位不同音樂家的優秀版本且盡量避免重覆;依此類推,海頓交響曲就要列出104位。 馬勒交響曲是我嘗試這個遊戲的第一個挑戰,首先先來聽聽 David Hurwitz 如何介紹第一號交響曲和他心目中最棒的錄音版本 David Hurwitz的馬勒第一號交響曲推薦 挑戰開始,以下是我初版,隨著我聽過的專輯版本逐漸累積,結果可能又會有所調整 第一個挑戰:馬勒十二首交響曲 (第一版) Das klagende Lied : Michael Tilson Thomas, San Francisco Symphony (Sony RCA) No.1 (含花之樂章):David Zinman , Tonhalle Orcheste


聆聽古典音樂及音樂會,要怎麼入門?要注意什麼呢?
在這疫情 ( Covid-19 ) 期間,各個國家不僅生活上受到嚴重的打擊,造成諸多生命的病亡,使許多家庭面臨破碎,藝文產業亦受到疫情影響,許多演出不得不取消或延期,在台灣的政府相關單位及前線醫護人員和國民配合及努力下,國內疫情終於趨緩,各場館們在閉關兩個多月的時間後,終於恢復正常營運,展演活動得以恢復正常演出,對於我們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在這黑暗的日子裡面,終於可以用音樂點亮光芒燃起希望,藉著音樂演出,撫慰人心,這樣我們更是應該把握及珍惜現有的機會,積極配合場館人員的指示及引導,做好戴口罩、勤洗手、咳嗽遮住口鼻,同時保護自己也是保護他人,除此之外,我們該如何接觸古典音樂呢? 古典音樂真的有很難懂嗎? 最近常常帶領入門的朋友進入到古典音樂殿堂中,常常我接收到的回應是:「這好難懂,所以沒有太大興趣」、「我聽不懂,應該會睡著吧!」等等,然而古典音樂真的就是這樣像大家所想的深不可測嗎?貌似很有品味的人才能去聽的吧? 不,其實完全不是!古典音樂就像是我們身旁的一花一木般,如此的親近,等待著我們親身去尋探。古典音樂,或是其他表演藝術、視覺藝術也好,我們真


關鍵報告,古典永存時代交會
由電影大師史蒂芬‧史匹柏所執導的科幻電影《關鍵報告》,劇情由菲利普·狄克所著的同名小說改編,由巨星湯姆‧克魯斯主演,這部科幻電影在2002年上映,票房隨即獲得影迷的肯定,這部耗資一億美元的電影,全球票房竟足足為成本的三倍,DVD上市後僅幾個月更是熱售四百萬張。該片獲得四項土星獎,包括最佳科幻電影獎和最佳導演獎。電影配樂的部份更是獲得2003年奧斯卡最佳音效剪輯獎的肯定。 這部電影配樂是由與史匹柏長期合作夥伴─配樂大師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威廉斯為當今非常重要的電影配樂音樂家,像是《星際大戰》系列、《哈利波特》系列、《超人》、《E.T. 外星人》、《侏儸紀公園》系列、《印地安那瓊斯》系列、《辛德勒的名單》、《搶救雷恩大兵》、《決戰時刻》、《大白鯊》、《藝伎回憶錄》等均是這位大師非常著名的作品。在《關鍵報告》中足見這位電影配樂大師最拿手的科幻、懸疑、緊張氛圍,但除此之外,這部電影成功的以許多的古典音樂作品串接,使這部電影更耐人尋味。據說,這是出自導演史匹柏的點子。 其中又以調查犯罪的大觸控螢幕面板所播放的舒伯特第八號《未完成》交


白遼士:幻想交響曲
海克特‧白遼士 ( Hector Berlioz,1803-1869 ) 1827年9月,23歲的白遼士到歐德恩劇院觀賞莎士比亞戲劇的演出,然而那時的愛爾蘭女演員哈麗葉‧史密森 ( Harriet Smithson ) 就這樣燃起了白遼士對她的瘋狂著迷與熱戀的愛慕之情。曾經多次瘋狂的跟蹤甚至是書信告白,但貧窮的白遼士終究還是被拒於門外。失戀的白遼士,在悲憤絕望的心情下,企圖服用鴉片自盡,不料由於服用劑量過少不至於致死,反而讓他產生了一連串的幻覺,並且,他愛慕的女人變成了一個固定樂念。 愛爾蘭女演員哈麗葉‧史密森 這首交響曲有五個樂章,前面三個樂章是在回憶和史密森這段戀情的經過,後面兩個樂章則是描寫吸食鴉片後所產生的幻覺,然而整首曲子中,代表著史密森的固定樂念以不同的面貌在五個樂章中貿然出現。 第一樂章 夢境、熱情 Rêveries. Passions:白遼士心靈上的疲憊與愁思,以及見到心上人之前的莫名喜悅,直到猛烈的愛將他驚醒,這是一場夢!他終究還是滿懷苦楚的,只好尋求宗教的慰藉。 第二樂章 舞會 Un bal:在喧囂熱鬧的舞會中,他又發現了他的


馬勒:第一號交響曲
古斯塔夫‧馬勒 (Gustav Mahler,1860-1910) 「我的時代,終將來臨。」 ─ 馬勒 舊金山交響樂團 ( San Francisco Symphony Orchestra ) 音樂總監麥可.提爾森.湯瑪斯 ( Michael Tilson Thomas )曾說:「馬勒的交響曲,是自然宇宙萬物的總和。」馬勒一生過創作十一首交響曲(包括大地之歌及未完成的第十號),這十首交響曲,便是浪漫樂派晚期傳統交響曲形式中重要的且磅礡之作,探究了人們生活所及的種種不同議題層面,可以說是一本又一本的百科全書。 1883至1885年間,馬勒在卡塞爾劇院任職助理指揮期間,認識了劇院的花腔女高音喬安娜.李希特Johanna Richter,並且開啟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場戀情,然而最終卻以失戀收場,馬勒傷心之餘,悲憤於創作之間,寫下連篇藝術歌曲集《青年旅人之歌》(Lieder eines fahrenden Gesellen),並且將此曲送給了李希特,以紀念這段戀情。然而《青年旅人之歌》中的第二首《今晨我走過田野》(Ging heut' morgen über
